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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诵读品味中燃烧生命激情
——《沁园春·长沙》课堂实录、设计说明及反思
郭金廷
 编者按:教育的根本目的是对生命的终极关怀。生命是一切教育活动的根本,离开生命,教育便无从谈起。“将课堂还给学生,让课堂焕发出生命的活力”是教育家充满激情的呐喊,也是学校教育的必然。我们呼唤生命的教育、呼唤融入了生命意义的课堂,企盼我们的课堂成为生命相遇,心灵相约的场所,成为通过对话探求真理的地方。读完郭老师的文章,一种少有的冲动、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出是感动、是激动,还是一种来自一个教育者心灵深处的自然回应。
说句实在话,我是怀着一种敬畏,一份感动反复阅读这篇文章的。说是阅读,倒不如说是与文章对话,与作者对话,与课堂中的每一个生命对话。在对话中揣摩和回味着一种幸福,一份快乐。回味着师生与青年毛泽东对话的场景,揣摩着学生感悟“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心境;体味着学生燃烧起的“恰同学少年”的豪迈之情,玩味着师生诗意栖居的甘美与幸福。初读文章,是被一种自然、朴实与流畅的美所吸引住,一口气读完的。再读文章,便有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生怕因稍有闪失而破坏了它的美。可以说,我是在郭老师陪伴下,与学生们在一起反复诵读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的,我感受到了来自课堂的豪迈,来自生命的激情。然而,令我遗憾的是没能作为一名学生,荡漾其中,融入课堂,真正获得一次生命的洗礼。
希望更多的人能通过阅读这一教学案例,有所收获,引发思考,进而改变我们的课堂,让所有的课堂都燃烧出生命的激情。
――姜风平


  教材:山东人民版语文第二册
  学生:德州一中高一(2)班
  说明:德州市2004年高中语文优质课评选参评课
  师:同学们,上课前先做个小调查:你们平时是喜欢读小说呢,还是喜欢读诗歌呢?
  生:喜欢读小说(所占比例约80%)。
  师:听到同学们的回答,我的第一感觉是遗憾,我为诗歌在同学们当中的“遭遇”而遗憾,但并不伤感,因为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诗歌,身为中国的读书人,我们不能回避也无法回避诗歌,原因是中国为诗歌的国度,泱泱诗国的文化甘露哺育着一代又一代人。读诗使人灵秀也使人雄壮,今天,我们学习的《长沙》,作者毛泽东其一生与诗词有着不解之缘,正是丰富的诗词文化,造就了这位诗风雄奇的诗人。我们通过欣赏这首词,领略青年毛泽东的精神风采。
  (点击课件,显示课题、学习目标及相关学习方法)
  学习目标:
  诵读品味诗词
  感受诗人的豪情壮志
  师:诗歌之美,可从“文情”与“声情”两方面得之,关键是将“文情”转化为“声情”,也就是用声音传达出诗情。同学们根据自己的经验,谈谈诗歌诵读应该注意哪些问题。或者说,你认为怎样读诗才能读出诗情诗味?
  生:要抑扬顿挫。
  生:要有感情的诵读。
  生:讲究轻重缓急,不可平均用力,个别诗句个别词语要突出出来。
  生:还要根据内容,体现出或悲或喜或高昂或低沉的情绪来。
  师:将大家的意见集中起来,再作适当的补充,可归纳为以下几点:
  (点击课件)
  诗歌诵读技巧:
  1. 把握内容,确定感情基调;
  2. 根据情感需要,确立语速、语调、轻读、重读及音长音短;
  3. 根据意境、语境确定诗句的停顿。
  师:下面,请大家自由诵读这首词,要求:(1)边读边揣摩,揣摩每一句及句中的关键词该怎样读,怎样才能表达出诗人的感情,才能显示你自己的理解与感悟;(2)拿起铅笔来,做标记;(3)在充分自主学习的基础上,遇到不好处理的问题可交流。
  (学生诵读、揣摩并交流)
  师:总体看,应该确定怎样的感情基调?
  生:高昂。
  生:充满激情。
  生:读出一种豪情壮志。
  师:哪位同学愿意读一读?
  (学生诵读)
  师:哪位同学感觉读得更好,“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请展示一下。
  (学生诵读)
  师:针对两位同学的诵读,同学们自由点评。
  生:老师,有个句子我不理解,这“万山红遍”到底是什么红了。
  师:哪位同学能解释这个问题?
  生:大概是满山的柿子树挂满了鲜红的柿子,所以才“万山红遍”。
  生:不对, 应该是山上枫林在深秋经霜后变红了。
  生:“霜叶红于二月花”,应该是枫叶红了。
  师:后两位同学的理解是对的。继续点评。
  生:刚才两位同学读得都有气势。不过,有几处我认为处理得不够好,第一个同学在读“看万山红遍……竞自由”读得过快,  因为是观赏秋景,不应该给人匆忙的感觉,第二个同学读得倒是慢了些,但句中的一些关键词没有读出感情来,平淡了些,如“红”“碧”“争”“击”“翔”等词。
  师:依据你的理解感悟,给大家读一读这几句,好吗?
  (生诵读)
  师:这位同学读得怎么样?
  生:语速适中,并且注意到了重读轻读。不过有两个地方还应注意,“看”这个词应有较大的停顿,因为“看”的内容一直到“万类霜天竞自由”;再就是“争”与“击”应该非常有力度,而“翔”应该轻读,以表现鱼的轻松自如。
  师:这位同学读一读。
  (生诵读)
  师:这几个同学非常有悟性。“看”一词统领以下七句,这在词中叫“领字”,一字领数句,应该在停顿上予以关照,大家揣摩,根据“看”的内容诵读时在“看”字上投注怎样的感情。
  生:情绪饱满。
  生:兴奋喜悦。
  师:大家试着读一读。
  (生反复读“看”一词)
  师:“万类霜天竞自由”一句该怎样读?
  生:“竞自由”三字应重读。
  生:其中“竞”字应作为重中之重。
  师:我认为湘江秋景的整体神韵就在这一句,应该投注怎样的感情?
  生:到这一句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明白了什么呢?
  生:诗人在这里有所悟,就是由舸、鹰、鱼到万类,都在“竞自由”。诗人对万类有种羡慕的感情。
  生:不但是羡慕,还有感慨、慨叹。
  师:这位同学诵读这一句。
  (生诵读)
  师:同学们根据自己的体验感悟自由诵读“看”七句。
  (生自由诵读)
  师:为了宣泄我们的情感,下面齐读这七句。
  (生齐读)
  师:同学们读得非常投入。诗的品读离不开联想想象。雨果说:“想象是人类思维中最美丽的花朵。”下面请同学们展开想象的翅膀,想象诗人笔下的“湘江秋景”是一幅怎样的图画,然后口头描述,看那位同学想象的花朵更美丽。
  (学生想象、交流、口头描述)
  师:中国文化有一种现象,即“自古逢秋悲寂寥”,你能举出例子吗?
  生:马致远《秋思》、《琵琶行》第一段……(背诵)
  师:青年毛泽东在寒秋的静穆中却发现了勃勃生机,扫尽千古悲秋之气,这说明青年毛泽东具备什么素质?
  生:奋发向上永不消沉的乐观心态。
  生:毛泽东很大度,有器量,胸怀宽广。
  师:面对“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美好秋光,青年毛泽东仅仅是陶醉其中吗?此时此地的他想到了什么?这表现了青年毛泽东怎样的情怀?大家读“怅”三句,品味感悟。
  (生自由诵读)
  师:这表现了青年毛泽东怎样的情怀?
  生:忧国忧民。
  生:志向远大。
  师:这三句该怎么读,才能体现毛泽东的情怀。
  生:开始两位同学读的时候,“怅”字读的太高昂,应该低沉些。
  师:你读一读。
  (生诵读)
  师:同学们都注意到了,这位同学在“怅”字上投注了深沉的情感,并且在此有一停顿,“问”字后又有明显的停顿,“谁主”作了重音处理,有不同意见吗?或者有同感的同学能进一步说说这样做的理由吗?
  生:我同意这样处理。“怅”有惆怅的意味,因此,“怅”字应该读得深沉一些。
  生:不应该只是深沉,根据“怅”和“问”内容,更应该有一种慷慨激昂的情绪。
  师:说得好,这位同学读一读。
  (生诵读“怅”三句,众生称赞)
  师:大家依据自己的感悟,自由诵读这三句。
  (学生自由诵读)
  师:有一个问题,大家一直没有涉及,我提出来,大家思考,第一句“独立寒秋”的“独立”该怎样理解,大家探讨。
  生:我感觉有孤独的意味。
  生:不应该孤独,因为从整首诗中看不出这种情绪。
  师:大家有什么意见?
  众生:不孤独。
  师:人的感情是复杂的,据史料记载,当时毛泽东是由于军阀的追捕,秘密离开家乡前往广州的,我个人认为不能说绝对没有孤独的情绪,但从整首诗来说,孤独的意味并不浓厚,或者说,不是情感的主体。那么,诗人为什么选用“独立”而不用“站立”“伫立”?
  生:“站立”“伫立”太平淡,没诗味。我认为“独”字能显示一种气概,独立天地之间,给人顶天立地的感觉。
  师:怎么读这三句?
  生:读出一种顶天立地的昂扬之气。(诵读)
  生:还要非常坦荡、非常从容镇定。(诵读)
  生:联系全诗,此时诗人内心一定翻腾着无尽的思潮,应读出饱满的思绪。(诵读)
  师:大家齐读这三句。
  (生齐读)
  师:大家想象一下,毛泽东“独立”的姿态与神情是怎样的。
  生:双手插腰,神情严肃。
  生:倒背双手,昂首挺胸。
  生:一手插腰,一手挟烟,深沉豪迈。
  ……
  师:同学们想象力非常丰富。大家再揣摸一下诗人“看”的神情与视角转换。
  (学生揣摩并交流)
  师:综合以上认识,全体起立,每个人都把自己当作青年毛泽东,全身心投入,齐诵上阕。
  (生全体起立,齐诵)

  师:上阕写景提出问题:谁主沉浮?那么,到底谁主沉浮?他们凭借着什么能够主宰沉浮?大家自由诵读品味。
  (学生自由诵读品味)
  师:他们是怎样的“同学”?
  生:朝气蓬勃,富有才华。
  生:不畏惧权贵,是敢说敢做的人。
  生:我看这些青年非常关心国家大事,不属于书呆子。
  师: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再造乾坤之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不降斯人,降于何人!
  师:这一部分中有一字与上阕中的“看”字相对应,也是领字,是那个字?
  生:“恰”。
  师:读“恰”字应投注怎样的情感?记得南唐后主李煜的 《虞美人》里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句,这两个“恰”在诵读上有什么区别?
  生:“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恰”字体现出一种愁思愁绪,而这里的“恰”根据所统领的七句内容应体现为一种自豪自信之情。
  师:你读这七句。
  (生诵读)
  师:大家有不同读法吗?
  生:他对“恰”字把握很好,不过这七句从整体上说应快读,以体现出青年人的朝气和气概。
  师:好,你来读一读。
  (生诵读)
  师:语速适合内容、情感的需要。有一小问题,“挥斥方遒”后是句号,应在快读中稍作停顿。还有不同意见吗?
  生:“粪土”一词应该重读,读出蔑视之情(示范诵读)。
  师:依据自己的感悟,自由诵读这七句。
  (学生诵读)
  师:最后三句,谁来读一读?
  (一生诵读 )
  师:你读的时候关注了什么?
  生:“曾记否”读出亲切的意味,因为是问当年的同学。“中流”“击”“遏”都应重读,显示一种力度,因为这是对“谁主沉浮”的有力回答。
  师:感悟得太好了,不愧是一中的学生!下面,全体起立,凭借对整首词的体验感悟,齐背全词。要读出个性,让生命激情燃烧起来!
  (学生站立齐声背诵)
  师:下面我们欣赏配乐朗诵《长沙》,让我们再次沿着《长沙》 走近青年毛泽东。
  (点击课件,学生欣赏)
  师:毛泽东在青少年的不同时期写下了许多立志的诗词,下面我们再齐读他的三首诗,更全面地领略他的精神风采。
  (点击课件,齐诵诗词)
  师:通过欣赏《长沙》,联系社会,联系自己的生活,你还有什么感悟?
  生:作为高中生,我们不能只是读书,做练习题,还应该了解社会。
  生:我们总是把自己当作孩子,那么柔弱,甚至缺乏基本的自理能力,比较毛泽东,真是惭愧。
  生:我感觉有些同学心胸狭窄,缺乏气量,应该学学毛泽东。
  ……
  师:同学们谈得都很好。这次学习《长沙》我个人再次领略到中国男子汉的阳刚之美!同学们正值青春年少,应该向青年毛泽东那样,打好精神的底子,为自己的血液注入豪情的铁,为自己的骨骼注入壮志的钙,从而在漫长的生活之路上,在艰难困苦之中,不断的追寻人生的五彩梦!
  下课,同学们再见!
  设计说明及反思:
  持久的坦诚的与叶澜对话与朱永新对话与肖川对话与躁动在南国的李镇西们对话,于是,便拥有了一种信仰——生命教育,并努力使课堂教学焕发出生命活力。
  从生命的视角审视教育教学,课堂教学过程就是学生生命的充分展现和不断建构的过程,是学生与文本、学生与学生、学生与教师等不同主体间生命交融的过程。而生命的意义在于生命的不断充盈与提升,在于生命不断地向一切摧毁伤害自己的力量抗争的不屈感、悲壮感,在于生命超越庸常、重复和机械的因素而走向诗意的栖居。人的生命是作为个体而存在的,离开个体生命的存在,无视个体生命的涌动,一切教育教学活动都必然会失重与失真。
  在生命教育理念的感召下,我的教学设计遵循了这样一条基本原则:吟诵与品味双向并进,在反复诵读中再造想象、感悟情思,让学生创造出自己心目中的意境,而绝非诗中“客观具体的形象”或他人的解释,这样,把意境从概念变成非常富有生命个性的可望、可即、可感、可述的境界,从而使生命个体在真真切切的体验感悟中更加鲜活更加厚重。
  这样的设想必然导致教学过程成为具有极大的不可预期性的动态生成过程。当前,在新课程的实施中,一线教师所面临的焦点问题中就有“预设”与“生成”的矛盾问题。对此,我的看法是,让“预设”更富有弹性,而让“生成”也更富有空间。因为“没有预设不到的成果,教学也就不成为一种艺术了”(布鲁姆),当然,缺乏有效的预设,仅将教师定位为纯粹的“平等合作者”而忽略其“首席”地位,也必然导致教师主导作用的丧失,使“自主”成为“自流”。我们所追求的是在预设与生成的矛盾统一中回归真实——生命的真实,语文的真实,教育的真实。基于这种观念,在整个教学设计中,我尽可能创设自主思考探究的空间,以诵读作为简洁的教学线条,拉动以体验感悟为主体的丰富的学习信息;以学生的第一感觉为起点,引领学生在开放与互动中走到离自己最远的终点;以读读议议这种轻松的形式,让学生激情燃烧,以得到最有份量的收获。
  当然,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许多完美的设想在实际的操作中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使教学效果大打折扣。这节课同样如此,也唯有如此才使教学更富有乡土般的朴实感,才使我的内心更踏实。教后的突出感觉有三,一是引导的“度”把握不好,客观上讲,由于借班上课,对学情了解不够,影响了课堂的生成;二是学生的参与度、自由度尚不够理想,粗略统计,在整个学习过程中展示诵读与言说的同学近50%,其他同学在自由诵读与品味时能达到什么程度,是否只扮演了配角或干脆做了观众或听众,细想起来,对时间再加以优化,还可以让更多的学生参与活动。再者,由于受习惯的干扰,思维的自由度、体验的自由度、表达真情实感的自由度不到位;三是学生间的互动碰撞少了些,这都与课前的预设不准与课堂的现时引导不足密切相关。
  还有两个问题需要探讨。关于文本的解读,这节课没有涉及背景知识,因为教材注释中有一简单的介绍,我的想法是淡化背景,让学生在更广阔的空间触摸文本、透视文本、建构文本,如果开始就大讲特讲毛泽东及写作背景,往往会形成一种套子,学生会自觉不自觉地往里钻,会影响个性化解读。那么,淡化这些是否会从另外角度影响解读,这值得思考。关于诵读,整节课我没有范读,也没有借助多媒体让名家诵读引路。我的设计意图是尽可能减少外在的“模仿”强化内在的“生成”。而最后设计“欣赏”这一环节其目的在于把成功的朗读与学生的学习所得结合起来,不仅让学生再次感悟到诗情,更让学生品尝到自己创造的愉悦。我的问题是,这一环节是在学生已经能够背诵并齐声背诵之后出现的,这还有没有必要。
  新课程光照下的教学,永远不是解决了多少问题而是引导出了多少问题,永远不是讲了多少而是引导学生自己悟出了多少。但我们也应时刻牢记,语文永远是语文,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体,给工具注入人文,工具因此而鲜活;给人文注入工具,人文因此而厚重。我们不能丢弃文本远离语言文字追求所谓的对话、体验与探究,那实在是“魂不附体”;也不能因学生的主体化个性化而对文本的解读止于浅表,我们反对过度的肢解但坚持深度的理解,我们反对课堂上轻浮的活跃但坚持思维的活跃。
  教学永远是存在缺憾的艺术。我始终认为,任何人为的“导演”的所谓“高潮”“亮点”都是对学生个性的无情扼杀。面对新课程,我时刻提醒自己:
  让语文回归语文;
  让生命超越生命。

                                    (责任编辑:姜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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